南云走冷圭,北籁号空木。

年年任霜霰,不减筼筜绿。

  • 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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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迎真

九华磬答寒泉急,十绝幡摇翠微湿。

司命旍旌未下来,焚香抱简凝神立。

残星下照霓襟冷,缺月才分鹤轮影。

空洞灵章发一声,春来万壑烟花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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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青棂子

山实号青棂,环冈次第生。

外形坚绿壳,中味敌璚英。

堕石樵儿拾,敲林宿鸟惊。

亦应仙吏守,时取荐层城。

  • 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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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五歌。食鱼

江南春旱鱼无泽,岁晏未曾腥鼎鬲。

今朝有客卖鲈鲂,手提见我长于尺。

呼儿舂取红莲米,轻重相当加十倍。

且作吴羹助早餐,饱卧晴檐曝寒背。

横戈负羽正纷纷,只用骁雄不用文。

争如晓夕讴吟样,好伴沧洲白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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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上真观

尝闻升三清,真有上中下。

官居乘佩服,一一自相亚。

霄裙或霞粲,侍女忽玉姹。

坐进金碧腴,去驰飙欻驾。

今来上真观,恍若心灵讶。

只恐暂神游,又疑新羽化。

风馀撼朱草,云破生瑶榭。

望极觉波平,行虚信烟藉。

闲开飞龟帙,静倚宿凤架。

俗状既能遗,尘冠聊以卸。

人间方大火,此境无朱夏。

松盖荫日车,泉绅垂天罅。

穷幽不知倦,复息芝园舍。

锵佩引凉姿,焚香礼遥夜。

无情走声利,有志依闲暇。

何处好迎僧,希将石楼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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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引泉诗

上嗣位六载,吾宗刺桐川。

余来拜旌戟,诏下之明年。

是时春三月,绕郭花蝉联。

岚盘百万髻,上插黄金钿。

授以道士馆,置榻于东偏。

满院声碧树,空堂形老仙。

本性乐凝淡,及来更虚玄。

焚香礼真像,盥手披灵编。

新定山角角,乌龙独巉然。

除非净晴日,不见苍崖巅。

上有拏云峰,下有喷壑泉。

泉分数十汊,落处皆峥潺。

寒声入烂醉,聒破西窗眠。

支筇起独寻,只在墙东边。

呼童具畚锸,立凿莓苔穿。

灇淙一派堕,练带横斜牵。

乱石抛落落,寒流响溅溅。

狂奴七里濑,缩到疏楹前。

跳花泼半散,涌沫飞旋圆。

势束三峡挂,泻危孤磴悬。

曾闻瑶池溜,亦灌朱草田。

凫伯弄翠蕊,鸾雏舞丹烟。

凌风捩桂柁,隔雾驰犀船。

况当玄元家,尝著道德篇。

上善可比水,斯文参五千。

精灵若在此,肯恶微波传。

不拟争滴沥,还应会沦涟。

出门复飞箭,合势浮青天。

必有学真子,鹿冠秋鹤颜。

如能辅余志,日使疏其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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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秋歌

凉汉清泬寥,衰林怨风雨。

愁听络纬唱,似与羁魂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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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夏歌

兰眼抬露斜,莺唇映花老。

金龙倾漏尽,玉井敲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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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春歌

山连翠羽屏,草接烟华席。

望尽南飞燕,佳人断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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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汤泉

暖殿流汤数十间,玉渠香细浪回环。

上皇初解云衣浴,珠棹时敲瑟瑟山。

  • 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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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守边劝农疏

臣闻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南攻杨粤,置戍卒焉。

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

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

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

杨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

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边,输者偾于道。

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

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后以尝有市籍者,又后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后入闾,取其左。

发之不顺,行者深恐,有背畔之心。

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

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

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后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已也。

陈胜行戍,至于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

胡人衣食之业不著于地,其势易以扰乱边境。

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于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

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

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于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

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

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

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

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

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

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岁。

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

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

皆赐高爵,复其家。

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

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

其亡夫若妻者,县官买与之。

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

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

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县官为赎其民。

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

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

此与东方之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

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后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

  • 汉晋南北朝
  • 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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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言兵事疏

晁错,颍川人也。

学申商刑名於轵张恢生所,与雒阳宋孟及刘带同师。

以文学为太常掌故。

错为人峭直刻深。

孝文时,天下亡治尚书者,独闻齐有伏生,故秦博士,治尚书,年九十余,老不可徵。

乃诏太常,使人受之。

太常遣错受尚书伏生所,还,因上书称说。

诏以为太子舍人,门大夫,迁博士。

又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於万世之後者,以知术数也。

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受事,则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

人臣之议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

窃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於其臣者,皆不知术数者也。

(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也。

)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不问书说也。

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功。

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高奇,驭射伎艺过人绝远,然於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

窃愿陛下幸择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明於前。

唯陛下裁察。

”上善之,於是拜错为太子家令。

以其辩得幸太子,太子家号曰“智囊”。

是时匈奴强,数寇边,上发兵以御之。

错上言兵事,曰: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高后时再入陇西,攻城屠邑,敺略畜产;其後复入陇西,杀吏卒,大寇盗。

窃闻战胜之威,民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

自高后以来,陇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气破伤,亡有胜意。

今兹陇西之吏,赖社稷之神灵,奉陛下之明诏,和辑士卒,底厉其节,起破伤之民以当乘胜之匈奴,用少击众,杀一王,败其众而(法曰)大有利。

非陇西之民有勇怯,乃将吏之制巧拙异也。

故兵法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

”繇此观之,安边境,立功名,在於良将,不可不择也。

臣又闻用兵,临战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习,三曰器用利。

兵法曰:丈五之沟,渐车之水,山林积石,经川丘阜,屮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车骑二不当一。

土山丘陵,曼衍相属,平原广野,此车骑之地,步兵十不当一。

平陵相远,川谷居间,仰高临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当一。

两陈相近,平地浅(草)〔屮〕,可前可後,此长戟之地也,剑楯三不当一。

(雚)〔萑〕苇竹萧,屮木蒙茏,支叶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长戟二不当一。

曲道相伏,险厄相薄,此剑楯之地也,弓弩三不当一。

士不选练,卒不服习,起居不精,动静不集,趋利弗及,避难不毕,前击後解,与金鼓之(音)〔指〕相失,此不习勒卒之过也,百不当十。

兵不完利,与空手同;甲不坚密,与袒裼同;弩不可以及远,与短兵同;射不能中,与亡矢同;中不能入,与亡镞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五不当一。

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敌也;卒不可用,以其将予敌也;将不知兵,以其主予敌也;君不择将,以其国予敌也。

四者,(国)〔兵〕之至要也。

臣又闻小大异形,强弱异势,险易异备。

夫卑身以事强,小国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敌国之形也;以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也。

今匈奴地形技艺与中国异。

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罢劳,饥渴不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

若夫平原易地,轻车突骑,则匈奴之众易挠乱也;劲弩长戟,射疏及远,则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坚甲利刃,长短相杂,游弩往来,什伍俱前,则匈奴之兵弗能当也;材官驺发,矢道同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则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

以此观之,匈奴之长技三,中国之长技五。

陛下又兴数十万之众,以诛数万之匈奴,众寡之计,以一击十之术也。

虽然,兵,凶器;战,危事也。

以大为小,以强为弱,在俛卬之间耳。

夫以人之死争胜,跌而不振,则悔之亡及也。

帝王之道,出於万全。

今降胡义渠蛮夷之属来归谊者,其众数千,饮食长技与匈奴同,可赐之坚甲絮衣,劲弓利矢,益以边郡之良骑。

令明将能知其习俗和辑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约将之。

即有险阻,以此当之;平地通道,则以轻车材官制之。

两军相为表里,各用其长技,衡加之以众,此万全之术也。

传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

”臣错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财择。

文帝嘉之,乃赐错玺书宠答焉,曰:“皇帝问太子家令:上书言兵体三章,闻之。

书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

今则不然。

言者不狂,而择者不明,国之大患,故在於此。

使夫不明择於不狂,是以万听而万不当也。

”错复言守边备塞,劝农力本,当世急务二事,曰:臣闻秦时北攻胡貉,筑塞河上,南攻杨粤,置戍卒焉。

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卫边地而救民死也,贪戾而欲广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乱。

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势,战则为人禽,屯则卒积死。

夫胡貉之地,积阴之处也,木皮三寸,冰厚六尺,食肉而饮酪,其人密理,鸟兽毳毛,其性能寒。

杨粤之地少阴多阳,其人疏理,鸟兽希毛,其性能暑。

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於边,输者偾於道。

秦民见行,如往弃市,因以谪发之,名曰“谪戍”。

先发吏有谪及赘婿、贾人,後以尝有市籍者,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後入闾,取其左。

发之不顺,行者深怨,有背畔之心。

凡民守战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计为之也。

故战胜守固则有拜爵之赏,攻城屠邑则得其财卤以富家室,故能使其众蒙矢石,赴汤火,视死如生。

今秦之发卒也,有万死之害,而亡铢两之报,死事之後不得一算之复,天下明知祸烈及己也。

陈胜行戍,至於大泽,为天下先倡,天下从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

胡人衣食之业不着於地,其势易以扰乱边竟。

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饮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归居,如飞鸟走兽於广野,美草甘水则止,草尽水竭则移。

以是观之,往来转徙,时至时去,此胡人之生业,而中国之所以离南亩也。

今使胡人数处转牧行猎於塞下,或当燕代,或当上郡、北地、陇西,以候备塞之卒,卒少则入。

陛下不救,则边民绝望而有降敌之心;救之,少发则不足,多发,远县才至,则胡又已去。

聚而不罢,为费甚大;罢之,则胡复入。

如此连年,则中国贫苦而民不安矣。

陛下幸忧边境,遣将吏发卒以治塞,甚大惠也。

然令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

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答,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

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

先为室屋,具田器,乃募罪人及免徒复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赎罪及输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

皆赐高爵,复其家。

予冬夏衣,廪食,能自给而止。

郡县之民得买其爵,以自增至卿。

其亡夫若妻者,县官买予之。

人情非有匹敌,不能久安其处。

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难之地。

胡人入驱而能止其所驱者,以其半予之,县官为赎其民。

如是,则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

非以德上也,欲全亲戚而利其财也。

此与东方之(戎)〔戍〕卒不习地势而心畏胡者,功相万也。

以陛下之时,徙民实边,使远方无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系虏之患,利施後世,名称圣明,其与秦之行怨民,相去远矣。

上从其言,募民徙塞下。

错复言: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实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甚大惠也。

下吏诚能称厚惠,奉明法,存恤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壮士,和辑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乐而不思故乡,则贫民相募而劝往矣。

臣闻古之徙远方以实广虚也,相其阴阳之和,尝其水泉之味,审其土地之宜,观其□木之饶,然後营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为筑室,家有一堂二内,门户之闭,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轻去故乡而劝之新(色)〔邑〕也。

为置医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恤,坟墓相从,种树畜长,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乐其处而有长居之心也。

臣又闻古之制边县以备敌也,使五家为伍,伍有长;十长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连,连有假五百;十连一邑,邑有假候:皆择其邑之贤材有护,习地形知民心者,居则习民於射法,出则教民於应敌。

故卒伍成於内,则军正定於外。

服习以成,勿令迁徙,幼则同游,长则共事。

夜战声相知,则足以相救;昼战目相见,则足以相识;驩爱之心,足以相死。

如此而劝以厚赏,威以重罚,则前死不还踵矣。

所徙之民非壮有材力,但费衣粮,不可用也;虽有材力,不得良吏,犹亡功也。

陛下绝匈奴不与和亲,臣窃意其冬来南也,壹大治,则终身创矣。

欲立威者,始於折胶,来而不能困,使得气去,後未易服也。

愚臣亡识,唯陛下财察。

後诏有司举贤良文学士,错在选中。

上亲策诏之,曰: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贤士,施及方外,四极之内,舟车所至,人迹所及,靡不闻命,以辅其不逮;近者献其明,远者通厥聪,比善戮力,以翼天子。

是以大禹能亡失德,夏以长楙。

高皇帝亲除大害,去乱从,并建豪英,以为官师,为谏争,辅天子之阙,而翼戴汉宗也。

赖天之灵,宗庙之福,方内以安,泽及四夷。

今朕获执天子之正,以承宗庙之祀,朕既不德,又不敏,明弗能烛,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着闻也。

故诏有司、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帅其志,以选贤良明於国家之大体,通於人事之终始,及能直言极谏者,各有人数,将以匡朕之不逮。

二三大夫之行当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于朝,亲谕朕志。

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德,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四者之阙,悉陈其志,毋有所隐。

上以荐先帝之宗庙,下以兴愚民之休利,着之于篇,朕亲览焉,观大夫所以佐朕,至与不至。

书之,周之密之,重之闭之。

兴自朕躬,大夫其正论,毋枉执事。

乌虖,戒之!二三大夫其帅志毋怠!

错对曰:平阳侯臣窋、汝阴侯臣灶、颍阴侯臣何、廷尉臣宜昌、陇西太守臣昆邪所选贤良太子家令臣错昧死再拜言:臣窃闻古之贤主莫不求贤以为辅翼,故黄帝得力牧而为五帝〔先〕,大禹得咎繇而为三王祖,齐桓得筦子而为五伯长。

今陛下讲于大禹及高皇帝之建豪英也,退托於不明,以求贤良,让之至也。

臣窃观上世之传,若高皇帝之建功业,陛下之德厚而得贤佐,皆有司之所览,刻於玉版,藏於金匮,历之春秋,纪之後世,为帝者祖宗,与天地相终。

今臣窋等乃以臣错充赋,甚不称明诏求贤之意。

臣错□茅臣,亡识知,昧死上愚对,曰:诏策曰“明於国家大体”,愚臣窃以古之五帝明之。

臣闻五帝神圣,其臣莫能及,故自亲事,处于法宫之中,明堂之上;动静上配天,下顺地,中得人。

故众生之类亡不覆也,根着之徒亡不载也;烛以光明,亡偏异也;德上及飞鸟,下至水虫草木诸产,皆被其泽。

然後阴阳调,四时节,日月光,风雨时,膏露降,五谷孰,祆孽灭,贼气息,民不疾疫,河出图,洛出书,神龙至,凤鸟翔,德泽满天下,灵光施四海。

此谓配天地,治国大体之功也。

诏策曰“通於人事终始”,愚臣窃以古之三王明之。

臣闻三王臣主俱贤,故合谋相辅,计安天下,莫不本於人情。

人情莫不欲寿,三王生而不伤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节其力而不尽也。

其为法令也,合於人情而後行之;其动众使民也,本於人事然後为之。

取人以己,内恕及人。

情之所恶,不以强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

是以天下乐其政,归其德,望之若父母,从之若流水;百姓和亲,国家安宁,名位不失,施及後世。

此明於人情终始之功也。

诏策曰“直言极谏”,愚臣窃以五伯之臣明之。

臣闻五伯不及其臣,故属之以国,任之以事。

五伯之佐之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诬,奉法令不容私,尽心力不敢矜,遭患难不避死,见贤不居其上,受禄不过其量,不以亡能居尊显之位。

自行若此,可谓方正之士矣。

其立法也,非以苦民伤众而为之机陷也,以之兴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乱也。

其行赏也,非虚取民财妄予人也,以劝天下之忠孝而明其功也。

故功多者赏厚,功少者赏薄。

如此,敛民财以顾其功,而民不恨者,知与而安己也。

其行罚也,非以忿怒妄诛而从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国者也。

故罪大者罚重,罪小者罚轻。

如此,民虽伏罪至死而不怨者,知罪罚之至,自取之也。

立法若此,可谓平正之吏矣。

法之逆者,请而更之,不以伤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复之,不以伤国。

救主之失,补主之过,扬主之美,明主之功,使主内亡邪辟之行,外亡骞污之名。

事君若此,可谓直言极谏之士矣。

此五伯之所以德匡天下,威正诸侯,功业甚美,名声章明。

举天下之贤主,五伯与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极谏补其不逮之功也。

今陛下人民之众,威武之重,德惠之厚,令行禁止之势,万万於五伯,而赐愚臣策曰“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识陛下之高明而奉承之!

诏策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宁”,愚臣窃以秦事明之。

臣闻秦始并天下之时,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迟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财用足,民利战。

其所与并者六国,六国者,臣主皆不肖,谋不辑,民不用,故当此之时,秦最富强。

夫国富强而邻国乱者,帝王之资也,故秦能兼六国,立为天子。

当此之时,三王之功不能进焉。

及其末涂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谗贼;宫室过度,耆慾亡极,民力罢尽,赋敛不节;矜奋自贤,群臣恐谀,骄溢纵恣,不顾患祸;妄赏以随(善)〔喜〕意,妄诛以快怒心,法令烦憯,刑罚暴酷,轻绝人命,身自射杀;天下寒心,莫安其处。

奸邪之吏,乘其乱法,以成其威,狱官主断,生杀自恣。

上下瓦解,各自为制。

秦始乱之时,吏之所先侵者,贫人贱民也;至其中节,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涂,所侵者宗室大臣也。

是故亲疏皆危,外内咸怨,离散逋逃,人有走心。

陈胜先倡,天下大溃,绝祀亡世,为异姓福。

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宁之祸也。

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万民,绝秦之迹,除其乱法;躬亲本事,废去淫末;除苛解娆,宽大爱人;肉刑不用,罪人亡帑;非谤不治,铸钱者除;通关去塞,不孽诸侯;宾礼长老,爱恤少孤;罪人有期,後宫出嫁;尊赐孝悌,农民不租;明诏军师,爱士大夫;求进方正,废退奸邪;除去阴刑,害民者诛;忧劳百姓,列侯就都;亲耕节用,视民不奢。

所为天下兴利除害,变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数十,皆上世之所难及,陛下行之,道纯德厚,元元之民幸矣。

诏策曰“永惟朕之不德”,愚臣不足以当之。

诏策曰“悉陈其志,毋有所隐”,愚臣窃以五帝之贤臣明之。

臣闻五帝其臣莫能及,则自亲之;三王臣主俱贤,则共忧之;五伯不及其臣,则任使之。

此所以神明不遗,而圣贤不废也,故各当其世而立功德焉。

传曰“往者不可及,来者犹可待,能明其世者谓之天子”,此之谓也。

窃闻战不胜者易其地,民贫穷者变其业。

今以陛下神明德厚,资财不下五帝,临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盗贼不衰,边竟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亲,而待群臣也。

今执事之臣皆天下之选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犹五帝之佐也。

陛下不自躬亲,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窃恐神明之遗也。

日损一日,岁亡一岁,日月益暮,盛德不及究於天下,以传万世,愚臣不自度量,窃为陛下惜之。

昧死上狂惑□茅之愚,臣言唯陛下财择。

时贾谊已死,对策者百余人,唯错为高第,繇是迁中大夫。

错又言宜削诸侯事,及法令可更定者,书凡三十篇。

孝文虽不尽听,然奇其材。

当是时,太子善错计策,爰盎诸大功臣多不好错。

景帝即位,以错为内史。

错数请间言事,辄听,幸倾九卿,法令多所更定。

丞相申屠嘉心弗便,力未有以伤。

内史府居太上庙堧中,门东出,不便,错乃穿门南出,凿庙堧垣。

丞相大怒,欲因此过为奏请诛错。

错闻之,即请间为上言之。

丞相奏事,因言错擅凿庙垣为门,请下廷尉诛。

上曰:“此非庙垣,乃堧中垣,不致於法。

”丞相谢。

罢朝,因怒谓长史曰:“吾当先斩以闻,乃先请,固误。

”丞相遂发病死。

错以此愈贵。

迁为御史大夫,请诸侯之罪过,削其支郡。

奏上,上〔令〕公卿列侯宗室〔杂议〕,莫敢难,独窦婴争之,繇此与错有隙。

错所更令三十章,诸侯讙譁。

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疏人骨肉,口让多怨,公何为也!”错曰:“固也。

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

”父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吾去公归矣!”遂饮药死,曰:“吾不忍见祸逮身。

”後十余日,吴楚七国俱反,以诛错为名。

上与错议出军事,错欲令上自将兵,而身居守。

会窦婴言爰盎,诏召入见,上方与错调兵食。

上问盎曰:“君尝为吴相,知吴臣田禄伯为人虖?今吴楚反,於公意何如?”对曰:“不足忧也,今破矣。

”上曰:“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豪桀,白头举事,此其计不百全,岂发虖?何以言其无能为也?”盎对曰:“吴铜盐之利则有之,安得豪桀而诱之!诚令吴得豪桀,亦且辅而为谊,不反矣。

吴所诱,皆亡赖子弟,亡命铸钱奸人,故相诱以乱。

”错曰:“盎策之善。

”上问曰:“计安出?”盎对曰:“愿屏左右。

”上屏人,独错在。

盎曰:“臣所言,人臣不得知。

”乃屏错。

错趋避东箱,甚恨。

上卒问盎,对曰:“吴楚相遗书,言高皇帝王子弟各有分地,今贼臣晁错擅适诸侯,削夺之地,以故反名为西共诛错,复故地而罢。

方今计,独有斩错,发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地,则兵可毋血刃而俱罢。

”於是上默然,良久曰:“顾诚何如,吾不爱一人谢天下。

”盎曰:“愚计出此,唯上孰计之。

”乃拜盎为太常,密装治行。

後十余日,丞相青翟、中尉嘉、廷尉□劾奏错曰:“吴王反逆亡道,欲危宗庙,天下所当共诛。

今御史大夫错议曰:”兵数百万,独属群臣,不可信,陛下不如自出临兵,使错居守。

徐、僮之旁吴所未下者可以予吴。

“错不称陛下德信,欲疏群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吴,亡臣子礼,大逆无道。

错当要斩,父母妻子同产无少长皆弃巿。

臣请论如法。

”制曰:“可。

”错殊不知。

乃使中尉召错,绐载行巿。

错衣朝衣斩东巿。

错已死,谒者仆射邓公为校尉,击吴楚为将。

还,上书言军事,见上。

上问曰:“道军所来,闻晁错死,吴楚罢不?”邓公曰:“吴为反数十岁矣,发怒削地,以诛错为名,其意不在错也。

且臣恐天下之士拑口不敢复言矣。

”上曰:“何哉?”邓公曰:“夫晁错患诸侯强大不可制,故请削之,以尊京师,万世之利也。

计画始行,卒受大戮,内杜忠臣之口,外为诸侯报仇,臣窃为陛下不取也。

”於景帝喟然长息,曰:“公言善,吾亦恨之。

”乃拜邓公为城阳中尉。

邓公,成固人也,多奇计。

建元年中,上招贤良,公卿言邓先。

邓先时免,起家为九卿。

一年,复谢病免归。

其子章,以修黄老言显诸公间。

赞曰:爰盎虽不好学,亦善傅会,仁心为质,引义慷慨。

遭孝文初立,资适逢世。

时已变易,及吴壹说,果於用辩,身亦不遂。

晁错锐於为国远虑,而不见身害。

其父睹之,经於沟渎,亡益救败,不如赵母指括,以全其宗。

悲夫!错虽不终,世哀其忠。

故论其施行之语着于篇。

  • 汉晋南北朝
  • 晁错
  • 513
  • 0
  • 2026-04-02

留别妻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汉晋南北朝
  • 苏武
  • 548
  • 0
  • 2026-04-02

文有武备

武宿与文星,常如掌上擎。

孙吴机不动,周邵事多行。

旰食炉烟细,宵衣隙月明。

还闻夔进曲,吹出泰阶平。

  • 唐朝
  • 贯休
  • 517
  • 0
  • 2026-04-02

千载降祥

九天宫上圣,降世共昭回。

万汇须亭毓,群仙送下来。

承乾当否极,庶事尽康哉。

只有羲轩比,其馀不可陪。

  • 唐朝
  • 贯休
  • 509
  • 0
  • 2026-04-02

蜀王入大慈寺听讲

玉节金珂响似雷,水晶宫殿步裴回。

只缘支遁谈经妙,所以许询都讲来。

帝释镜中遥仰止,魔军殿上动崔巍。

千重香拥龙鳞立,五种风生锦绣开。

宽似大溟生日月,秀如四岳出尘埃。

一条紫气随高步,九色仙花落古台。

谢太傅须同八凯,姚梁公可并三台。

登楼喜色禾将熟,望国诚明首不回。

驾驭英雄如赤子,雌黄贤哲贡琼瑰。

六条消息心常苦,一剑晶荧敌尽摧。

木铎声中天降福,景星光里地无灾。

百千民拥听经座,始见重天社稷才。

  • 唐朝
  • 贯休
  • 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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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怀卢延让

冥搜忍饥冻,嗟尔不能休。

几叹不得力,到头还白头。

姓名归紫府,妻子在沧洲。

又是蝉声也,如今何处游。

  • 唐朝
  • 贯休
  • 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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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4-02

怀南岳隐士二首

千峰映碧湘,真隐此中藏。

饼不煮石吃,眉应似发长。

风榸支酒瓮,鹤虱落琴床。

虽斅忘机者,斯人尚未忘。

见说祝融峰,擎天势似腾。

藏千寻瀑布,出十八高僧。

古路无人迹,新霞出石棱。

终期将尔叟,一一月中登。

  • 唐朝
  • 贯休
  • 371
  • 0
  • 2026-04-02

避地毗陵上王慥使君

至理至昭昭,心通即不遥。

圣威无远近,吾道太孤标。

辛苦苏氓俗,端贞答盛朝。

气高吞海岳,贫甚似渔樵。

庾亮风流澹,刘宽政事超。

清须遭贵遇,隐已被谁招。

栗坞修禅寺,仙香寄石桥。

风雷巡稼穑,鱼鸟合歌谣。

视事私终杀,忧民态亦凋。

道高无不及,恩甚固难消。

大寇山难隔,孤城数合烧。

烽烟终日起,汤沐用心燋。

勇义排千阵,诛锄拟一朝。

誓盟违日月,旌旆过寒潮。

古驿江云入,荒宫海雨飘。

仙松添瘦碧,天骥减丰膘。

似在陈兼卫,终为宋与姚。

已观云似鹿,即报首皆枭。

尽愿回清镜,重希在此条。

应怜千万户,祷祝向唐尧。

  • 唐朝
  • 贯休
  • 510
  • 0
  • 2026-04-02

悼张道古

清河逝水大匆匆,东观无人失至公。

天上君恩三载隔,鉴中鸾影一时空。

坟生苦雾苍茫外,门掩寒云寂寞中。

惆怅斯人又如此,一声蛮笛满江风。

  • 唐朝
  • 贯休
  • 383
  • 0
  • 2026-04-02